蘑菇园


爬墙了(跪地)
谢谢大家_(Xз」∠)_

[江周]温柔地射杀星星 vol.10~11

(十)

 

 

然后,夜晚来临了。

系在小篷子上的星尘此刻更像是一盏悬浮在空中的小灯,闪耀着属于星星的光芒。

 

 

两个人趴在墙边看着天空。

“你说那颗闪的很快的就是黄少天?”江波涛笑出声来,“不知道是不是又在不停地说话。”

他看着一直仰望着天空的周泽楷:“你当时就是不小心把他给打下来了?”

周泽楷点点头。

“然后星尘浮起来,我以为是谁点了灯,这才到塔上来找你。小周打的好。”江波涛微笑着,“不然我都不知道,原来我们做了这么久邻居。”

“嗯。”被夸奖了的周泽楷有点羞涩地点点头。

 

 

过了会儿周泽楷直起身子,认真地看着江波涛。

“下去。”

江波涛一时也没反应过来:“嗯?下去?”

“很困。”周泽楷说。

“让我下去睡觉吗?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在上面也没关系的,不是还有我们的家吗?我没关系的。”江波涛并不想留下周泽楷一个人,但是周泽楷坚决地看着他摇头。

“不行。”

 

 

他执意把江波涛推到了门口。

江波涛觉得这一幕似乎在白天就发生过,但此时他的内心就仿佛被温暖的海水覆盖了,然后一点点推动着向前。

“明天。”周泽楷说着,露出一个笑容。

“……好,明天见。”

江波涛转身,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。周泽楷还站在门边看着他。

“明天见。”江波涛重复了一遍,朝他挥了挥手。

“嗯。”周泽楷点点头,也像江波涛一样,伸出手轻轻挥了挥。

直到又一次,江波涛的身影在黑暗中完全消失后,周泽楷关上了门。

他把放在地上的书抱起来,转身钻进了自己的小房子,然后把系在上面的星尘口袋给拖了进来。

借着星星的光芒,他翻开了江波涛的推理小说,一页页看了下去。

 

 

江波涛回到了自己的小屋。

他像往常一样准备写一点东西,但是拿着笔却似乎什么都写不出来。

他决定放弃这个计划,转而走进了自己的菜园子。

而菜园子里已经有一位客人了。

“你好。又见面了。”

坐在菜园子里的魔法师向他打了个招呼。

 

 

“你的眼睛为什么不一样大?”白菜正好奇地提问。

“魔法师都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的。”萝卜回答了这个问题。

“哦!好厉害好厉害!”蔬菜们都像是被点拨了一样,同时发出了惊叹声。

王杰希看着这些活泼的蔬菜们,觉得有些想笑。

“我从朋友那里借来了一本记录。”他从搁置在一边的魔法帽里拿出了记录书,递给江波涛。

“原本打算直接去塔上给你,不过还是先单独知会你一下。”王杰希说,“周泽楷是一颗坏掉的星星。”

“坏掉的星星?”江波涛对星星的世界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,但是还是从这个词上读出了点什么。

“嗯。虽然也是星星,但是没有办法和其他星星一样呆在天空。”

“不能呆在天空的星星?”

“是。”

江波涛没有说话。他抓着手中薄薄的一本册子,手指微微捏紧。

“但是这本册子里有个方法,大概可行。”王杰希说,“我只是想问问你,知道什么是星尘蘑菇吗?”

 

 

王杰希在他的天文台里也种着一颗星尘蘑菇。这颗蘑菇会定时吐出星尘,王杰希就把这些小东西洒在自己的扫帚上,让自己可以飞到天空那么高的地方去。

但是他没办法养太多。一个花盆只能种下一颗蘑菇,天文台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他种这些小家伙,而且他还要防止被随时可能来找他的人类科学家发现。

最近一直飞来飞去,星尘也消耗的差不多了。一直存在天文台小阁楼的星尘也已经告罄。

原本已经没有办法快速得到星尘了。

 

 

“我听朋友说,有个人也可以种出会说话的蔬菜。”王杰希看着还在叽叽喳喳的蔬菜们,“他种出了这种蘑菇。所以我猜,你应该也可以。”

“星尘……蘑菇?”江波涛第一次听到这种东西,“和星星有关?”

“嗯。”王杰希双手交叠放在自己的腿上,“虽然没有办法让坏掉的星星直接吸收星尘,但是这本记录书里记录的东西,也许能让这颗坏掉的星星回到空中。只是需要大量的星尘。”

“所以……”江波涛已经知道了。他看着魔法师从帽子里拿出一小袋星尘蘑菇粉,伸手接过来,“我要把这些蘑菇种下,然后收集星尘来帮他。”

“是。这些是从朋友那里拿来的。”王杰希戴上了帽子,“我会把我自己的也都给你。”

“那收集起来之后呢?”江波涛问骑上扫帚准备离开的魔法师。

“洒进高塔。”

魔法师说完,又犹豫了一下。

“另外……”他好像有些难以开口,踌躇了一会儿。

江波涛耐心地等待着。

“另外,如果以后我经常来你的菜园子,你介意吗?”一向严谨的魔法师此刻有些尴尬地咳了几下,眼神不自然地看着旁边,“感觉挺有趣的。”

江波涛一愣,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。

“随时欢迎。”他说。

 

 

王杰希离开之后,江波涛回了屋,把记录书放在桌上。

之后坐下来,从第一页开始慢慢看了起来。

 

 

【第三大陆的星星和能量塔,记录人,苏沐秋。】

 

 

【九月中,抵达第三大陆。

在平原发现一颗星星。没有意识,受到不明损伤。

身上携带双枪,具有杀伤力。

暂时无法确认情况,在附近的高塔里休整一天。】

 

 

【抵达第二天。

不知为何醒来已经在塔顶了。没有人为痕迹,无法下楼。

在高塔内射出的子弹都被吸收。无法造成伤害。

星星没有恢复意识。再等待一天。】

 

 

【奇怪的塔。半夜把子弹堆到我脸上。

星星醒了,但是不怎么理人。只记得名字。

有使用枪的本能。

带着他在塔里稍微练习了一下,枪法不错。

再观察一天。】

 

 

【半夜又把子弹堆到我脸上,直接被砸醒了。

没法睡了。

发现墙壁上吸附少量星尘。

怀疑是能量塔。】

 

 

【教小周射了第一颗星星。

墙壁吸收了少量流星掉落的星尘。

发现我可以从墙壁吸收星尘,但是走出门星尘又会被高塔吸回去。

尝试了几次无果。

这个塔一定有问题。

本打算报复一下,想想子弹还是算了。】

 

 

【小周的枪走火了。

能量塔直接吸走了子弹。怀疑有保护特性。

其他大陆可能也有这种能量塔,要去寻找一下。】

 

 

【又来了。子弹砸脸很有意思吗。

想了一晚上,觉得这个假设应该可行。记录一下。

如果高塔可以存储大量星尘,直接被星星吸收。星星就可以摆脱门的阻碍直接回天空。

无法确定该猜测是否正确。】

 

 

【附近似乎有城镇。告诫了小周。

虽然让小周一个人呆在这里有点寂寞,但是必须去寻找其他可能损坏的星星。

感到抱歉。】

 

 

【没办法下楼,直接跳下去。差点摔散了。

确认城镇的建设不会发展到这里。

如果假设行不通,至少小周也是安全的。

第三大陆星星和高塔的记录到此为止。

九月下】

 

 

有点破旧的纸张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
手写的苏沐秋三个字宣告了整本记录的完结。笔迹有点模糊,名字旁边不知为何还画了一片叶子,叶子上面有一个圈,点了几个点。

 

 

江波涛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
但他立刻整理好了心情,从小屋里走出去,寻找可以种植星尘蘑菇的地方。

为过去感到遗憾,但是这不能成为生活的全部。

他在空地上洒下了蘑菇粉,然后等待明日的到来。

 

 

 

(十一)

 

 

第二天早晨,江波涛很早就醒了。

他先是出门观察了一下自己种下蘑菇的地方。土地平整,看不出有任何变化。

他稍稍怀疑了一下自己是否真的可以种出这种神奇的蘑菇,但随即强迫自己打消这个念头。

就算失败也没关系。

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握在手上。

 

 

现在他要做的,就是走上高塔,然后把所有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周泽楷。

 

 

周泽楷已经快要把手里的那本书读完了。

他专注于小说情节中,并且在脑中回想之前的剧情,企图找到关键线索和细枝末节来推断出结果。这可是个大工程。

他边看边思考,以至于连太阳升起都没有发觉。

直到江波涛掀开篷布,微笑着看着他。

“有这么好看吗?”

 

 

没有看到结局。

这可太悲伤了。周泽楷犹豫了半天,还是没能决定要不要先翻开最后一页看一看。

他的目光停留在书上,又踌躇着挪开。然后再犹豫着瞄过去。

江波涛被周泽楷的这种反应给逗乐了:“就算看了也没用,”他装作无奈的样子,“你手上那本只是第一部。”

周泽楷大受打击。

“但是你可以问我。”江作家本尊提供了一个新资源,“你可以把你的想法告诉我,然后我点拨你。”

这比直接看到结局可有意思多了。

周泽楷眼睛一亮,迅速理清了思路点点头。

“不过,有件事我要先对你说。所以在这之前,你要好好听。”

江波涛很认真地看着他。

“你记得一个人叫苏沐秋吗?”

 

 

只是出乎他的意料,周泽楷摇头表示不知道。

江波涛皱起了眉。周泽楷有些困惑地看着他,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事。

江波涛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头。

“如果我说,你也是星星,可以回到空中。你高兴吗?”

周泽楷微微一愣,摇摇头:“不是。”

“你是。”江波涛直视着他,“你应该和其他星星在一起。只不过你和他们有点不同……你不小心迷路了。”

他观察着对方的表情,接着说:“现在,我可以帮你找到回去的路,让你回到你应该在的地方。”

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

 

 

“为什么?”周泽楷问。

这个提问和之前的谈话有点连不上,不过江波涛还是揣摩出了大概的含义:“不想去看看吗?”他慢慢地说,“那个是更广阔的世界,而且原本就应该属于你。”

周泽楷摇摇头:“你呢?”

“我?”

这么说着,江波涛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:“写小说,养蔬菜,看星星。”

周泽楷露出了纠结的表情。“……分开?”他轻声问。

“嗯。这是不可避免的。”江波涛说。“你得舍弃一些东西,才能得到其他想要的。虽然无可奈何。”

他看着周泽楷,补充道:“必要的舍弃可以让你得到更多。”

 

 

周泽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这个回答似乎并不让他满意。

“苏沐秋?”

“是一个冒险家——找到了带你回去的方法。”江波涛简单地回答。

周泽楷点点头,隐隐觉得对方似乎隐瞒了些东西,但是那些暂时不重要:“不知道。”

这是对之前问题的回答。

 

 

高塔的地域太小了。他的确想要看看更广阔的世界,但他也想要知道更多的,关于身边这个人的事情。

如果非要挑出一个,他不知道要如何选择。

他现在所了解的所有美好的事物,几乎都是这个人带给他的。

而他并不想做改变。

“不知道高兴不高兴?觉得有点纠结是吗。”

周泽楷点头。

江波涛笑了。“没关系,”他说,“还有时间可以慢慢考虑。不过现在,我们来讨论一下剧情吧。”

周泽楷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。

 

 

他们把这个话题暂时丢在一边。

但是两个人都知道,它所能带来的改变,绝不是可以单纯用好或者坏来形容的。

虽然暂时不提,但是却都心如明镜。

 

 

“你问那个法医?你是怎么注意到的?”

“枪。”

“枪?”江波涛想了想,“法医的确有问题,但是我并没有把这根暗线在枪上体现。所以你的说法……”他顿了顿,突然笑了起来,“我知道了。你的想法太专业了。”

“?”周泽楷看着他。

“你得知道,我是个作家,不是专业枪手。”江波涛苦笑着,“对于枪的部分,我真的尽力了。”

周泽楷恍然大悟,随后露出了无语的表情:“瞎编。”

江波涛感觉被这个直白的指责深深伤害了:“不能说是瞎编,只能说是有根据的推测。”

周泽楷严肃地看着他。

“好吧好吧,求饶了。是我的不对。”江波涛举起了双手。“作为第一本作品,当时的确考虑欠缺了。”

这么诚恳地说着,他却突然话锋一转:“但是看我写的东西还敢在我本人面前嚣张,不错嘛。”

 

 

周泽楷机敏地站起来一把抓住了江波涛打算捏他脸的手,一副早就知道了的表情看着江波涛。

江波涛微笑着,毫无芥蒂地抬头望着他。

对视的时候,两个人都微微一愣。

他们同时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些微妙的东西。但是那些微小的波动一闪而过,甚至来不及抓住。

 

 

“我帮你。”周泽楷说。

他从风衣里拿出了自动手枪,在手上随意打了个转。

“真不错。”江波涛看着这个动作,“下次写进书里耍耍帅。”

周泽楷羞涩地笑了笑。

他半蹲下来把手枪放进江波涛的手里握住,稍微正了正姿势,双手覆在江波涛的手上,把枪轻轻端起来,接着瞄准了那扇门。

“来。”

江波涛也没有犹豫,就着这个姿势,手指迅速扣动了扳机。

 

 

“砰!”。

一发子弹猛地射中了薄薄的门板。

“再来。”周泽楷在他耳边说。

江波涛又扣动了扳机。子弹的冲击力震得他手掌心发麻,但是周泽楷轻松地稳住了他。

门板把子弹都一一吞噬了进去,看上去并没有留下痕迹。

“这个挺有感觉。”江波涛颇感兴趣地看着手里的枪,“小周,你平时都是这么用的吗?”

周泽楷眨了眨眼。

 

 

他从衣服里找了半天,摸出了一大把子弹。和平时用的不同,这些子弹放在手上感觉很轻。

他把这些子弹换进手枪里,站在了墙上。

他在墙上慢慢走了几步,然后转过头对着江波涛微微一笑。

他的眼神就仿佛是发现猎物的猎豹,沉静而富有攻击力。

下一秒,密集的子弹伴随着连续的枪声悉数射出,一瞬间就像是在空中绽开了火焰之花。

 

 

攻击没有目标性。但是在杂乱的弹雨中,周泽楷有目标性地改变着自己的路线,让子弹在江波涛面前像烟火般炸开。

他倒退着发动连续的射击,在要转向时迅速转身,让子弹在空中留下一圈痕迹。

他的眼睛始终望着天空,完全不管脚下只是窄窄的砖墙。但是每一步都沉稳而轻巧。

就算是这么小的平台。周泽楷也可以如此闪耀。

他是一颗天生的星星。

 

 

最后一发子弹告罄,周泽楷从墙上跳了下来。

他又露出了略微羞涩的表情,眼睛亮亮地看着江波涛。

而这时,从塔顶上传来一个有点懒散的声音。

“哦哦。不错。”

 

 

两个人微微一愣,抬头望去。

一个撑着伞的男人坐在塔顶上。他的嘴里叼着根烟,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冲他们摆了摆手。

 

 

TBC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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